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46章 柳娘子“說”媒,撮合老光棍和寡婦反被纏(1)
正月剛過,平安縣還裹在厚重的冬裝里,縣衙後巷的柳娘子家卻比縣衙大堂還熱鬧。 門檻兒快被踏破了,一撥接一茬的人,多是些着脖子、眼神熱切的的漢,也有幾個穿着乾淨、面帶怯的寡婦,手裡都不空着,不是拎着幾顆積攢下的蛋,就是提着一小包自家炒的乾貨。目的只有一個:求柳娘子給說個。
這風,起於臘月里柳娘子無心柳促的一樁婚事。東街賣炊餅的王老五,快四十了還是一條,為人老實得三子打不出個屁。西巷的張寡婦,男人病逝後帶着個娃,靠給人補過活,日子。年前,張寡婦的兒病重,無錢抓藥,王老五聽聞後,竟默默將攢了多年準備娶媳婦的幾兩銀子塞進了張家門。柳娘子知曉後,心道這是個善心人,便從中說和了幾句,點破了那層窗戶紙。沒想,兩個苦命人竟真看對了眼,簡單辦了個席面,湊在一起過了。婚後,王老五起早貪黑,張寡婦勤儉持家,小日子竟有了奔頭,娃的病也漸漸好了。
這事經街坊四鄰一傳,就變了味兒。說柳娘子是“活月老”,眼毒,心腸熱,經撮合的鐵定和。再加上柳娘子自個兒就是年輕守寡,一步步熬過來的,深知孤寡的難,平日又幫襯人,在婦人中間人緣極好。這下可好,全縣的寡婦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,全涌到了柳娘子這兒。
“柳娘子,您行行好,給俺說道個吧!俺不挑,能過日子就!” 殺豬的劉大膀子嗓門洪亮,震得房梁落灰。
“柳姐姐,俺家那口子走得早,就留下個半大小子,能吃窮老子,俺就尋思找個厚道人,能幫襯着把娃拉扯大……” 李嫂子說著就抹眼淚。
還有更直接的,鄰村的老趙老蔫,吭哧半天憋出一句:“娘子,你看俺中不?俺有把子力氣,能幹活!”
柳娘子起初還耐心應承,拿出個小本本記下各家況:年紀、品行、家境、有何要求。可很快就發現,這本不是那麼回事兒!甲嫌乙腳大,丙怨丁有老人拖累,李四想找漂亮的,王五又要能幹的……往往是柳娘子覺得般配的一對,雙方一見面,不是你看不上我,就是我看你不順眼,最後不歡而散,反倒落埋怨。更別提那些自條件不咋樣,眼卻高到天上去的,氣得柳娘子直跺腳。
這日午後,柳娘子剛送走一波說的,累得口乾舌燥,正準備歇口氣,小丫風風火火地跑來,倚着門框直笑:“柳姨,您現在可是咱平安縣頭號大紅人啦!俺看您這門檻,比石守備那縣衙的門檻磨得都亮!”
柳娘子沒好氣地嗔一眼:“死丫頭,還打趣你姨!俺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!當初就不該多那句!” 着發脹的太,“你說說,這男婚嫁,講究個你我願,緣分天。俺這拉配,算怎麼回事?又不是配牲口!”
小丫斂了笑容,正道:“姨,話不能這麼說。您這是積德行善。眼下縣裡不太平,外面有兵圍着,大家心裡都慌慌的。要是能個家,有個依靠,人心就穩當些。再說了,了家,生了娃,咱平安縣才有人氣,有未來不是?”低聲音,“石大哥私底下也說,您這可是在幫縣裡穩定人心呢,是大事!”
道理柳娘子都懂,可這麻似的線頭,實在難捋。愁的是,來說的越來越多,甚至有些明明有家室的也跑來湊熱鬧,想讓幫忙“換個更好的”。柳娘子氣得拿起掃帚往外攆人:“去去去!俺是說,不是拉皮條!再胡咧咧,小心俺拿針上你的!”